第2章 蒙恬愤起护主,帐外甲兵剑拔弩张
- 书名:
- 重生公子扶苏:从拒诏到一统天下
- 作者:
- 都市浮生
- 本章字数:
- 6740
- 更新时间:
- 2026-02-25 17:19:14
一、三军震动
“升帐——!”
传令兵的声音一道接一道碾过雪原,像惊雷滚过长空。
上郡大营瞬间沸腾。
三十万长城军团的驻地从山脚蔓延到天际,黑帐如海。此刻无数士卒从帐中涌出,校尉厉声喝令,甲叶碰撞声、脚步声汇成低沉轰鸣。中军帐前,积雪被迅速铲开,黑色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金色“秦”字刺眼夺目。
扶苏站在帐门口,负手而立。
身后半步是手按剑柄的蒙恬,再往后是八名被缴械的咸阳郎中。宦官赵丙被两个亲兵押着,跪在雪地里,浑身抖如筛糠。
扶苏目光扫过正在集结的大军。
洞悉之眼开启——【士卒甲:忠诚度75%】【士卒乙:忠诚度60%】【校尉丙:忠诚度50%】【裨将王离:忠诚度85%】……
三十万大军,死忠者不足三成,但愿意跟着干的,六成以上。剩下的,不是赵高眼线就是墙头草。
够用了。
“军中还有多少咸阳来的人?”
蒙恬低声答:“赵丙带了三百郎中骑兵,说是护送诏书。末将已派人围了营地。”
“审过了?”
“嘴硬得很。”
扶苏点头,不再说话。
一刻钟后,中军帐前已聚集上百将领,甲胄鲜明,戈矛如林。外围是密密麻麻的士卒方阵,一直排到半里之外。
蒙恬上前,声如洪钟:“公子有令——升帐议事!诸将按序列队,违令者斩!”
“喏!”
声震云霄。
扶苏目光扫过,忽然开口:“王离何在?”
一名年轻魁梧的将领越众而出:“末将在!”
扶苏看着这人——王翦之孙,王贲之子。历史上接掌长城军团,却在巨鹿被项羽俘虏。
但那已是另一个时空。
“去把三百郎中骑兵的兵器缴了,人押到校场。若有反抗——”扶苏顿了顿,“格杀。”
王离抬头,眼中闪过惊讶,随即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扶苏又看向蒙恬:“让诸将进帐吧。外面太冷。”
蒙恬一愣。按规矩,升帐议事,诸将只能站在帐外。公子这是……
但扶苏已转身入帐。
蒙恬咽下疑问:“裨将以上入帐!其余列队候命!”
二、帐中对质
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。
扶苏端坐主位,身后是万里边防地图。蒙恬坐左手第一位,十几名裨将依次落座。
赵丙被拖进来,扔在地上。
扶苏端起热茶抿了一口:“抬起头。”
赵丙浑身一颤,慢慢抬头。惊恐之下,藏着怨毒与算计。
洞悉之眼下——【宦官赵丙:忠诚度0。恐惧但未死心,正盘算如何脱身。幻想赵高会保他,李斯会帮他,只要拖到咸阳援兵……】
扶苏嘴角微勾。
“赵丙,本公子问你几个问题。想好了再答。”
“公子请问……”
“第一个——诏书是谁交给你的?”
“是赵府令。”
“亲自交给你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在何处?”
“咸阳宫中。”
扶苏点头,忽然问:“沙丘距咸阳一千余里,始皇帝七月驾崩,你八月从咸阳出发,九月抵达上郡。来回两千余里,走得倒是不慢。”
赵丙一愣:“小的急着传旨……”
“急着传旨?”扶苏放下茶盏,目光陡然锐利,“始皇帝驾崩的消息七月下旬才传到咸阳。你八月就拿着诏书出发——也就是说,始皇帝的遗诏,在驾崩后不到一个月就写好、盖玺,交给你带出咸阳?”
他站起身,语气转冷:“始皇帝驾崩于沙丘,遗诏自该在沙丘起草。可你的诏书,却是从咸阳带来的。赵丙——这道诏书,到底是谁写的?”
帐内死寂。
诸将目光齐刷刷落在赵丙身上。
赵丙冷汗涔涔:“小的不知道……小的只是奉命……”
“奉命?”扶苏冷笑,“奉谁的命?赵高?李斯?还是那个根本不该存在的‘始皇帝’?”
赵丙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扶苏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:“你不说,本公子替你说。始皇帝东巡途中驾崩,随行只有赵高、李斯、胡亥。他们秘不发丧,篡改遗诏,立胡亥为太子,然后以始皇帝名义,赐死本公子。”
“这道诏书,就是他们在咸阳伪造的。玉玺是从真诏上拓下来的,所以盖印位置不对。年号是抄的,所以把‘三十七年’写成‘三十六年’。”
“至于你——”扶苏目光如刀,“不过是赵高一条狗,以为办了这趟差就能飞黄腾达。但你没想到,本公子会活着走出这顶大帐,会当众撕了那道伪诏。”
赵丙脸色惨白,抖如筛糠:“公子饶命……小的也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被逼的?”扶苏蹲下,平视他的眼睛,“赵高许了你什么?中车府丞?少府令?还是——事成之后,把你阉掉的东西还给你?”
这话像刀子扎进赵丙心窝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——这些事,公子怎么知道?!
扶苏站起身,背对着他,淡淡道:“蒙将军,此人交给你了。问出他知道的所有——赵高安插的眼线、咸阳兵力部署、胡亥动向。问完之后……让他死得体面些。毕竟,他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赵丙浑身一软,瘫在地上。
蒙恬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一挥手,亲兵把赵丙拖了出去。
三、军心所向
赵丙被拖走后,帐内气氛反而更加凝重。
十几名裨将面面相觑。
扶苏回到主位,端起茶盏,目光缓缓扫过:“诸位有什么想问的,尽管问。”
沉默片刻,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站起身:“公子,末将有一问。”
扶苏点头:“公孙将军请讲。”
公孙敖,蒙恬副手,当年追随蒙恬北击匈奴的老将,说话向来直来直去。
他盯着扶苏:“公子说诏书是伪造的。末将斗胆问——公子如何确定?万一真是始皇帝遗诏,那公子今日所为,就是抗旨谋反!”
这话极重,诸将脸色都变了。
蒙恬眉头一皱,正要开口,被扶苏抬手制止。
扶苏迎着公孙敖的目光,平静道:“公孙将军问得好。本公子就给你一个答复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碎成几片的诏书残片,摊在案上。
“诸位请看——这道诏书写着‘三十六年七月’。但始皇帝三十七年十月驾崩于沙丘,这一点,公孙将军可知?”
公孙敖点头。
“始皇帝三十七年十月驾崩,这道诏书却是三十六年七月所写。”扶苏指着那几行字,“也就是说,始皇帝在驾崩前一年,就已写好赐死本公子的诏书,却一直压着不发,直到死后才让人送来?”
公孙敖皱眉:“确实不合常理。”
扶苏又取出一卷竹简:“这是本公子去年上书父皇的奏疏副本,上有父皇亲笔批注的日期——三十六年九月。若父皇三十六年七月就已对本公子动了杀心,为何九月还要批复我的奏疏?为何批复中还夸我‘监军有方、边务勤勉’?”
公孙敖接过细看,脸色渐凝。
扶苏继续说:“还有玉玺。公孙将军久在军中,可曾见过始皇帝诏书?”
公孙敖点头。
“那你看看这玉玺的位置。”扶苏指着诏书残片,“始皇帝盖玺,必在年号之上,分毫不差。但这道诏书,玉玺却偏了半寸。盖玺的人,不熟悉父皇的习惯。”
公孙敖凑近细看,片刻后抬起头,深吸一口气:“公子说得对,这玉玺……确实盖偏了。”
帐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。
扶苏等他们议论片刻,才抬手示意安静。
“诸位将军,本公子知道你们在想什么——就算诏书是假的,那又如何?咸阳那边已立胡亥为太子。本公子就算在长城抗旨,也不过偏安一隅。三十万大军困守边关,粮草器械全靠内地供应,能撑多久?”
这话说到了诸将心坎上。
是啊,就算扶苏说的是真的,那又如何?咸阳已易主,胡亥已登基。三十万大军孤悬塞外,没有后方支持,能撑几年?
扶苏看着他们脸上的忧虑,忽然笑了。
“公孙将军,本公子问你——长城军团有多少将士?”
公孙敖一愣:“满编三十万,实有二十八万七千。”
“其中关中人有多少?”
“约十五万。”
“其余十三万呢?”
公孙敖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大多是六国子弟。”
扶苏点点头:“六国子弟——楚人、齐人、赵人、魏人、燕人、韩人。他们为什么来长城戍边?”
公孙敖张了张嘴,没有回答。
扶苏替他答了:“因为秦法严苛,因为徭役繁重,因为不来就得死。他们的父母妻儿在老家种地缴税,供养着大秦的官僚军队。他们拼死拼活守边,换来的不过是每月三石粟米、每年两套冬衣。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扶苏站起身,走到公孙敖面前,目光直视着他:“公孙将军,你是关中人,世代秦人。但本公子问你——如果有一天,咸阳来的命令让这些六国子弟去死,他们会甘心吗?”
公孙敖浑身一震。
扶苏转身,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:“今天这道伪诏,要杀的是本公子。明天呢?后天呢?赵高、胡亥那些人,会只满足于杀一个扶苏吗?”
“他们会清洗军中所有不听话的将领,换上自己的心腹。他们会加重徭役赋税,压榨六国百姓来填自己的腰包。他们会把大秦三十万边军,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!”
扶苏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本公子今日抗旨,不是为自己。是为这二十八万戍边将士,是为他们身后几十万六国百姓,是为这大秦的江山社稷!”
“本公子要带你们做的,不是谋反,是清君侧——杀赵高,废胡亥,还大秦一个朗朗乾坤!”
话音落下,帐内久久无声。
忽然,公孙敖双膝一屈,重重跪在地上,声音哽咽:“末将……末将愿追随公子,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
他这一跪,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。
十几名裨将纷纷跪倒,抱拳齐声:“愿追随公子!”
帐外,不知是谁第一个跟着喊起来:“愿追随公子!”
一传十,十传百,百传千。
片刻之间,中军帐外数千将士齐声高呼:“愿追随公子!愿追随公子!”
声浪如潮,一浪高过一浪,震得积雪从帐顶簌簌落下。
扶苏站在帐中,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呼声,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慰。
他抬起手,虚虚一按,呼声渐息。
扶苏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将士。
“诸位将士——本公子今日在此立誓:从今往后,有我扶苏一口吃的,就绝不让将士们饿着。有我扶苏一日活,就绝不让将士们白白送死。他日清君侧、定天下,凡有功者,必封妻荫子,共享太平!”
“好——!”
欢呼声再次响起,比方才更加热烈。
扶苏转身对蒙恬道:“传令下去——今日之事不得外传。各营照常操练,暗中做好准备。三日之后,本公子要率军南下,直取咸阳。”
蒙恬眼中精光一闪:“末将领命!”
四、雪中炭火
诸将散去,帐中只剩扶苏和蒙恬。
炭火渐暗,蒙恬亲自添了几块新炭,又给扶苏斟了一盏热茶。
“公子今日……让末将刮目相看。”蒙恬斟酌着措辞,“以前公子虽仁厚,却……”
“却太过软弱?”扶苏接过茶盏,微微一笑。
蒙恬没有说话,算是默认。
扶苏抿了口茶,望着帐外渐暗的天色,轻声道:“蒙将军,人都是会变的。今日这场变故,让我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在这乱世,光有仁德是不够的。有时候,你得狠得下心,下得去手。”
蒙恬点头:“公子说得是。不过末将有一事不明——公子方才对诸将说的那些话,句句在理,但有一桩……”
“你是说,我如何知道赵丙那些隐秘之事?”扶苏替他问了出来。
蒙恬点头。
扶苏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蒙将军,如果我说,我在绝境之中,冥冥中得到了上天启示,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,你信吗?”
蒙恬一怔,随即正色道:“公子说是,那便是。末将只信公子。”
扶苏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暖意。
洞悉之眼下,蒙恬的忠诚度依然是95%,甚至隐隐跳动。
这人,确实值得托付。
“蒙将军,三日之后南下,你有几成把握?”
蒙恬沉吟道:“若只是打到咸阳,末将有十成把握。但问题是——打下咸阳之后呢?胡亥已立为帝,赵高掌控朝堂,各地郡守未必会听公子的。”
扶苏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所以这三日,我们不光要准备兵马粮草,还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传檄天下。”扶苏站起身,走到案前铺开竹简,“我要亲笔写一道檄文,历数赵高、胡亥篡改遗诏之罪。然后派人快马送往各郡县,让天下人都知道——真正的始皇帝遗诏,是被赵高他们藏起来了;真正的太子,是我扶苏。”
蒙恬眼睛一亮:“公子此计大善!只要檄文传遍天下,各地郡守就会观望。等我们兵临咸阳时,他们未必敢出兵勤王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扶苏提笔蘸墨,“我还要在檄文中承诺——废除苛法,减轻徭役,与民休息。六国百姓苦秦法久矣,只要给他们一个盼头,他们就会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蒙恬连连点头,眼中满是钦佩。
扶苏写完最后一个字,搁下笔,抬头看向帐外。
天已全黑,大营中却灯火通明。无数火把连成一片,把雪地映得通红。远处传来巡营士卒整齐的脚步声。
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扶苏忽然问:“蒙将军,你说……咸阳那边,现在是什么情形?”
蒙恬想了想,道:“胡亥登基,赵高当权,李斯恐怕也是骑虎难下。以末将猜测,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庆祝——以为公子已经死了。”
扶苏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那就让他们多高兴几天。”
“对了,那个赵丙,审得如何了?”
蒙恬道:“已经开口了。他供出了军中几个眼线,都是赵高这两年陆续安插进来的。末将已派人盯着了,只等公子下令。”
扶苏点头:“先别打草惊蛇。等南下之前,一网打尽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一个亲兵在帐外禀报:“公子,将军,外面有个女子求见。”
扶苏一怔:“女子?”
蒙恬也皱起眉头:“军中重地,怎会有女子?带进来!”
片刻后,帐帘掀开,一个身影走了进来。
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,一身粗布棉衣,肩上落满雪花,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药箱。她生得清秀,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,但眼神却异常清亮,透着一股子韧劲。
她走到帐中,放下药箱,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:“民女沈清辞,拜见公子、蒙将军。”
扶苏看着她,忽然心中一动。
洞悉之眼下,一行信息浮现——
【沈清辞:楚国遗脉,医者世家传人,医术精湛,擅使毒。当前状态:奉命潜入军中寻找故人遗物,偶遇公子被锁,暗中观察一切。忠诚度:0(但无恶意)】
扶苏嘴角微微勾起。
楚国遗脉?医毒双绝?有意思。
“沈姑娘深夜来此,所为何事?”
沈清辞抬起头,目光直视扶苏,没有丝毫怯意。
“民女听说公子今日受了伤,特来送药。”
她说着,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,双手奉上。
“这是家传的金疮药,对铁链勒出的外伤有奇效。”
扶苏接过小瓶,拔开塞子闻了闻,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。
他看了沈清辞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多谢沈姑娘。不过……本公子倒是好奇,你是如何知道,本公子受了伤?”
沈清辞神色不变:“今日中军帐外那般大的动静,民女在营中行医,自然听说了。”
“那你又是如何进来的?军中重地,闲杂人等不得擅入。”
“民女每日为将士们治伤换药,有蒙将军亲笔签发的通行令牌。”
扶苏看向蒙恬,蒙恬点点头:“确有此事。沈姑娘医术高明,这半年来救活了不少伤兵。”
扶苏收回目光,又看了沈清辞一眼。
那目光深邃如渊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沈清辞心中微微一紧,但面上依然镇定。
片刻后,扶苏忽然笑了。
“好,这药本公子收下了。沈姑娘有心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军中苦寒,姑娘行医不易。若是缺什么药材,尽管来找蒙将军。”
沈清辞微微一怔,随即低下头:“多谢公子。”
她提起药箱,躬身告退。
走到帐门口时,身后忽然传来扶苏的声音。
“沈姑娘。”
沈清辞脚步一顿。
“夜里雪大,路上小心。”
沈清辞身子微微一僵,随即快步离去。
帐帘落下,遮住了外面的风雪。
蒙恬看着扶苏,欲言又止。
扶苏把玩着手中的青瓷小瓶,忽然问:“蒙将军,你觉得这女子如何?”
蒙恬想了想,道:“医术高超,行事沉稳,是个难得的人才。末将查过她的底细,是上郡本地人,父母双亡,自幼跟着一个游方郎中习医。那郎中死后,她便留在军中行医。”
扶苏点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把小瓶放在案上,起身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望向外面。
夜空中又飘起了雪花,纷纷扬扬,把整个大营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。
远处,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提着药箱,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营帐之间。
扶苏望着那个方向,目光幽深。
楚国遗脉……
他忽然想起,历史上那个被项羽拥立的楚怀王熊心,此刻应该还在民间牧羊。而楚国故地,早已暗流涌动。
这女子出现在这里,是巧合,还是有人在下一盘大棋?
扶苏放下帐帘,转身走回案前。
竹简上,那道传檄天下的檄文墨迹未干。他提笔,在末尾又加了一句:
“凡六国旧地,悉除秦法之苛,复其故俗,与民更始。”
蒙恬凑过来看了一眼,眼中闪过复杂之色:“公子,这一句……会不会太冒险了?朝中那些老秦人……”
扶苏搁下笔,淡淡道:“蒙将军,大秦立国百余年,靠的是什么?”
蒙恬一怔:“靠的是……秦法?”
“不对。”扶苏摇头,“靠的是能打。能打,所以能吞并六国。但能打,不等于能坐稳天下。六国百姓为何反秦?不是秦法不好,是秦法太好了——好到让他们活不下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:“今日我加上这一句,就是要告诉六国百姓——我扶苏,和他们站在一起。”
蒙恬沉默良久,忽然抱拳:“公子深谋远虑,末将不及。”
扶苏摆摆手,望向帐外。
雪越下越大了。
他忽然想起那女子临走时的背影,想起她微微僵住的那一瞬间。
她一定在奇怪——这位公子,为何要对她说“路上小心”?
扶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因为我知道你是谁。
而你不知道,我知道。
这,就是他的优势。
洞悉之眼再次浮现,那女子的信息仿佛刻在眼前——
【沈清辞:楚国遗脉,医者世家传人,擅使毒。当前任务:寻找楚国当年埋藏在北境的秘密军械库。已发现线索,正伺机而动。】
扶苏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楚国遗脉,秘密军械库……
有点意思。
他忽然开口:“蒙将军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明日开始,暗中派人盯着那个沈姑娘。她去过哪里,见过什么人,事无巨细,都要报上来。”
蒙恬一愣:“公子怀疑她……”
扶苏摇头:“不是怀疑。是——我很好奇,她背后的那些人,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蒙恬眼中闪过精光:“末将明白。”
扶苏放下茶盏,起身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。
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,他却纹丝不动。
远处,那女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雪夜中。
扶苏望着那个方向,轻声自语:
“沈清辞……楚国遗脉……有意思。”
“这场棋,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帐外,风雪正紧。
帐内,炭火正红。
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,即将从这个边塞大营,呼啸而起。
